船東要邀集 P&I 保險公司
林委員淑芬:主席、各位列席官員、各位同仁。我有點不解,為什麼我們屢屢在開緊急應變會議的時候,在會議中總是會主張建請船東要邀集 P&I 保險公司列席緊急應變會議,為什麼?
主席:請交通部航港局林副局長答復。
林副局長昌輝:主席、各位委員。因為它是委託 P&I 來承保,所以將來相關的費用支出都是 P&I來負責,所以會請它來參加。
林委員淑芬:那為什麼它都不來?
林副局長昌輝:台灣的部門會來,明天我們也會召開一個應變小組的會議,特別有指名香港的一定要來……
林委員淑芬:但是你們已經指定很多次,它還是不來。我今天要講這件事的原因是,為什麼我們法律課責的對象是 P&I 保險公司?從我們的法制與法律面來看,政府的課責對象是保險公司嗎?
你能否回答我這個問題?
林副局長昌輝:報告委員,不是。我們的法律上……
林委員淑芬:那你們為什麼要叫它們來?
林副局長昌輝:商港法規定是船舶所有人……
林委員淑芬:所以我們的課責對象是船東?
林副局長昌輝:是。
林委員淑芬:可是為什麼你們開會屢屢都要求 P&I 要來,為什麼?
林副局長昌輝:因為德翔是由 P&I 承保的,所以它也變成有關係……
林委員淑芬:所以你們今天在這裡,都顧左右而言他,我們課責的對象是船東,但船東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保險公司,結果政府竟然還跟著船東起舞,屢屢要求保險公司來談,憑什麼政府要去對保險公司談!我們以民間車禍為例,都是肇事雙方直接來談,大家都知道,不可能是讓受害者去跟保險公司談,課責的對象不是保險公司,保險公司是你跟船東兩肇雙方的民事契約問題。
法律上的問題,政府對的是船東。
林副局長昌輝:是。
林委員淑芬:船東今天把責任都卸給 P&I,而你今天就跟著 P&I 起舞?船東最大的利益就是希望他都不用付錢,全部都讓保險公司賠到完,保險公司就說投保金額最高是理賠 20 億,但還是希望給付金額能愈低愈好,可是國家呢?政府呢?人民呢?人民、國家、政府允許你們這麼做嗎?今天航港局的作為,就正代表著這個國家和政府是多麼的不負責任,有決策權的人不用受到政府監督,原來整個船體移除的決策是掌握在 P&I 的手上,這才是我們今天要安排這次討論的重點。
你們不應該把這個決策權放到 P&I 手上,而要放到船東手上,今天你們放任船東、放任 P&I
,我今天為什麼要講這件事情?沒有依照奈洛比公約第九條第四項,船舶登記所有人得約僱任
何救助員或其他人代替其進行構成危險之殘骸移除作業,於開始作業之前,受影響國得對該移
除作業設定條件。這是我們本國的船,受影響也是在自己的海域裡面,我今天講的是個案,但
也是未來的通案,我們沒有對移除作業設定條件,就讓船東先以固定金額去招標廠商。向各位
報告,政府沒有設定作業條件,然後就開標,SMIT 就得標,可是開標金額是固定的,而得標的條件跟金額限制了移除船體的方法,如果 SMIT 是大家都公認非常專業的打撈及移除船體公司,這就無庸置疑,但是 P&I 公司給的錢就只有 900 萬美金的話,要它去做 1,200 萬美金的工作,它會去做嗎?我告訴大家,肯定不會!
今天因為開標了,開標了它才找 SMIT,SMIT 才幫它提移除計畫,你們再去審這個移除計畫
,那就會喪失政府對移除作業能設定條件的高度了。因為已經以這些錢標出去了,就是這間廠
商啊!這間廠商在新加坡,運載機具來台灣要 30 天,拆除到好的作業天數要 80 天,總共 110 天是 4 個月,可是連約都還沒有簽。我告訴各位,貨櫃要先吊掉,要花 30 天,貨櫃吊完再開始移除,再花 80 天,等船過來再 30 天。我現在告訴大家,如果這個模式沒有變,這個計畫沒有更改,我可以肯定的說,運氣如果很好的話,要花 4 個月,今天是 5 月 11 日,4 個月以後叫 9 月11 日,統統都沒有颱風來,都是風平浪靜,因為所謂的平船作業,海象要非常的好,才能允許作業。海象稍微惡劣的話,平船都不能運作,更不要講 1,000 噸的平船吊的起來這麼重的後半段嗎?更不要講你們的移除作業是允許切割主機,切割主機還要幾天啊?切割駕駛艙,還要靠保佑,切割完以後,後段的船會不會再有裂艙、翻覆或油污?即便統統都保佑了,我告訴你,也到 9 月了,那是要颱風沒來喔!颱風如果來了,我跟你講,這條船到明年還是沒有辦法移除。
我今天在立法院講,交通部航港局這種自己失去政府國家該有的高度,任由船東跟 P&I 保險
公司主導下的殘骸移除計畫,會造成我們未來漏油二次污染的風險不斷提高,而且明年還移除
不了這個船體。我今天為什麼要講這個?我還要講義大利歌詩達協和號的故事,那是幾噸重的
郵輪,你說說看是幾噸?
林副局長昌輝:那艘郵輪很大,應該是將近 20……
林委員淑芬:20 什麼?
林副局長昌輝:20 萬噸。
林委員淑芬:那我們今天擱淺的是幾噸?
林副局長昌輝:1 萬 5,000 噸。
林委員淑芬:20 萬噸跟 1 萬 5,000 噸,聽好,你知道歌詩達協和號擱淺在岩石上,最深的海水深度才 13.72 米嗎?那我們這一艘貨輪,最深是幾米?
林副局長昌輝:當地的吃水,差不多是 7 米。
林委員淑芬:最深啦!
林副局長昌輝:是。
林委員淑芬:最深是到 8 米多了啦!還有最深到 11 米的啦!20 萬噸吃水只有 13 米,它們要就地解體,義大利政府不同意,所以義大利政府要它全船浮揚,絕對沒有就地解體的第二種方案,因此多花了 15 倍的錢,P&I 公司還是一樣要付。但我們今天卻反其道而行,讓 P&I 公司這樣牽著台灣政府的鼻子走,而我們的政府還任由它們這樣子;2012 年,一艘 Doola NO.3 的油輪在韓國仁川爆炸後擱淺,韓國政府也是要求全部浮揚,不可以就地解體;2014 年,一艘 Heung A Dragon 的輪船在越南擱淺,越南政府也是要求全部浮揚,不准就地解體。我剛剛講的義大利歌詩達協和號也是一樣全部浮揚,P&I 公司只好全部買單。
今天這件事情,如果不堅持後段也要浮揚,就會立下一個先例,未來 P&I 公司會統統吃定我
們政府,船東都把責任推給 P&I 公司,我們的政府沒有法律工具嗎?沒有足夠的蘿蔔跟棒子嗎?任由船東跟 P&I 公司對我們國家未來環境衝擊與否,占有所有的主導權,這是一個不負責任的行為,如果同意就地解體、如果同意萬一不行,我們就讓它怎麼樣,如果政府對船東跟 P&I公司說你們一定要浮揚,如果真的不可以的話,那我們只好就同意你拆除主機板、拆除駕駛台,如果真的不行,中間有失去平衡、船又翻覆的情形,或是在切割主機台或駕駛艙的時候漏油了,就只好真的要就地解體了。那我們該怎麼辦?
今天我要講的重點是,制度面的缺失是這樣子的,為什麼交通部航港局可以這樣子?因為如果漏油了、二次污染了,需要處理的機構叫環保署,不是航港局。如果二次污染了,大家只會開始大罵環保署,可是我今天要為環保署講一句話,我為什麼會對航港局這麼不滿?4 月 16 日
航港局第一次審「德翔台北」輪的船體移除計畫,「德翔台北」就是提一個就地解體的計畫給
它們審,它們不同意,因為林淑芬跟它們講兩個原則,颱風季節前要完成,然後我們希望浮揚
,對生態衝擊最低,它們就這樣去反應。第二次會議是 4 月 27 日,環保署說了幾句話:「我們從環保的角度,要以危害環境生態最小、移除時間最短兩個原則。」所以它們認為,應該要在 2個月內立即簽約,在 2 個月內要統統移除完成。跟交通部講的 30 天船送過來,80 天拆解,加起來 110 天是不一致的。可是環保署去那裡開會講話,有人甩它嗎?沒人!
環保署未來要替人家擦屁股,它去告訴它們希望在 2 個月內要統統做好,然後兩段都要浮,交通部航港局甩也不甩它們。4 月 27 日還有專家在場,中原大學的莊研究員說,貨櫃裡面還有腐蝕性物質,船櫃的移除要蒐集污水,因為可能會溶於水,要看有沒有污染。財團法人船舶暨海洋產業研發中心組長說:這個所提的計畫的可工作日 80 天,要由海象資料支撐。所以你們所提的計畫到底有沒有公信力?你們說的 80 天到底可不可以移除,這部分應該要有第三方海事公正單位認證為宜,他們認為這可能是胡謅的。引水人辦事處也講,在你們的計畫裡提到,有關假設不小心遭遇颱風時,船體要固定,浮揚後的穩定計算,你們要切割再浮揚,這些東西應該具體說明。所以連這個計畫的內容都是粗糙的、不負責任的、資料不精準的。財團法人中國驗船中心說德翔船體的破損狀況,計算它能不能浮的方式不能使用 IMO 的穩定計算公式,這不合適,而且財團法人中國驗船中心說:如果需要切割船體,要在計畫中心說明切割方法、作業時程、船體固定的方法、切割過程、繫固的方法、可能造成的污染及其應變措施。所以他們告訴大家它沒有兩段都浮揚,它已經預留了可以切割,切割之後再浮揚,包括航港局北部的航務中心都指出「能否提供航港局其他廠商所投標的移除計畫?」你們只有 SMIT 的切割計畫,而且你們跟 SMIT 講這樣的價錢,SMIT 當然只能做這樣,有沒有其他公司可以提供兩段都浮揚的計畫,人家船東也不理他啦!所以這個會議結論有提到:如果浮揚不可行,你們提出說明,我們邀集其他人員來審審看,如果真的不可行,當然要同意。如果結論是這樣,它就不會有浮揚的可行性了,因為你們預留許可它不浮揚的空間。
我今天要講的是,颱風季節即將來臨,照你們審查 SMIT 的方式就要 110 天,而且那在簽約後,SMIT 跟德翔台北還沒有簽約,無法履約!你們到 6 月簽約,就要往後延 110 天,這是要請上天保佑這段期間都沒事、沒有颱風嗎?颱風一來就會產生長浪,它現在浮揚的方式是用 1,000 噸的平台船,請你告訴我,1,000 噸的平台船要在幾級的風浪之下才能作業?你回答我!
林副局長昌輝:因為在作業時……
林委員淑芬:我記得我們在抽油的時候,你就說風浪達 3、4 級,你們的平台船就不能作業,所以如果工作時間要 80 天,而平台船只要風浪達到 3 級就無法作業,那不就是 80 天內風浪都得在 3、4 級以下才能作業?如果風浪沒有在 3、4 級以下,該怎麼處理?我今天跟你們講,你們不要這麼不負責任,這個生態是無價的!剛剛我提到如果不是漁業損失、觀光損失以及生態損失,這誰要來負責?觀光局嗎?那海岸的礁岩不是採集的,也不是漁業、抓魚的,也不是觀光地點,這樣的生態損失,誰要負責?
林副局長昌輝:報告委員,適不適合作業,目前法規上沒有強制規定,所以是由船長來做決定,船長會視這艘船的性能去決定是否可以作業,所以目前在航政法規上是這樣處理的。
林委員淑芬:你都沒有回答到我剛才問的這些問題,沒有簽約,工作都還沒有開始。我們都知道,政府對於它的作業要件如果設定全部都要浮揚,那麼花的錢就會不同,如果他們只跟 SMIT 只簽900 萬美金,它要怎麼不一樣法?所以雙方契約如何達成,如果雙方契約達成了,他們只給付那樣的費用,那我們如何要求我們的作業條件?所以我今天要講的重點是,我們到底要求怎麼樣的作業條件,不是依據船東跟 P&I 公司是怎麼協調、怎麼簽約或是花多少錢,而是要以保護國人的生態為第一優先,然後在颱風季節風險提高以前,把它移除為優先。照環保署的說法,兩個月全部浮揚,在這種情況下,花 2,000 萬美金、1,000 萬美金或是 900 萬美金,那都是他家的事,如果 P&I 公司不賠償,那德翔要自己買單,誰叫它發生事故,不要發生事故那就不用負責,一旦發生事故,不能只推給保險公司,這是國家和政府的態度,可是你們沒有,還任由 P&I公司牽著鼻子走,讓我們這一艘船到目前為止照這種狀況條件設定,明年還沒有辦法移除,我們就等著檢驗,當那一天來臨時,我告訴你,你也不一定在這個位子了,現在叫環保署做什麼或者是叫漁業署做什麼,那個都是末端,當污染發生了、當傷害發生了,如果我們可以讓二次污染的傷害不要發生,這才是這個國家和政府最高的處理原則,可是你們有嗎?有嗎?
林副局長昌輝:我們一定做這樣的要求……
林委員淑芬:你能夠回答什麼?局長沒有來,次長也沒有來,你能夠保證什麼?你什麼都不能保證!我們現在從立法院的角度嚴格要求兩件事,第一,前段後段全部浮揚,不能有萬一,他們說沒有能力,但是有人來告訴我們:我們有能力,只是 P&I 公司不給錢。第二,我們不要拖,現在馬上叫他們去找廠商,兩個月內在颱風季節來臨前馬上處理完成,照環保署的約定。另外,我要問你,4 月 27 日環保署去開會,為什麼他們的意見,你都沒有參採?他們提出兩條意見,你連一條也沒有參採,為什麼?
林副局長昌輝:因為這個……
林委員淑芬:你們出事了,是環保署要幫你們收拾善後的,他們提出來的意見,為什麼你們都置之不理呢?
林副局長昌輝:因為這部分也要尊重船方的意見。
林委員淑芬:尊重船方?政府是站在「尊重船方」這個立場的嗎?政府是在監督、課責,要求他們立即自行善後的立場,是「要求」不是「尊重」,船東是用來尊重的?你乾脆說尊重 P&I,你們叫 P&I 來開會是幹嘛?現在有決策權的人不受政府監督,P&I 公司本來就不受政府監督,它有決策權,但是有決策權的不是應該是政府嗎?對於移除作業要訂出設定條件,有決策權的應該是基於保護人民和保護生態環境最高原則的政府,怎麼會把這個決策權交付給 P&I 公司呢?太離譜了!我不知道今天到底該講什麼了!氣到無法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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