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污染防制法
林委員淑芬:主席、各位列席官員、各位同仁。本席要提出的問題茲事體大,今天是討論德翔輪的
事情,但是剛才林俊憲委員提到要打國際官司,這件事情我們非釐清不可。先請教環保署符副
署長,阿瑪斯號是希臘籍船隻,為什麼是到挪威打國際官司?我們為了這件事情付出很大的代
價,所以後來制定了海洋污染防制法,還修正相關的法令。
今天開會以前,本席就問過法制局一件事情,如果今天德翔臺北號不是本國籍船隻,而是外
國籍船隻的話,我們臺灣法院對它到底有沒有管轄權?基於商港法、基於民事訴訟法,我們認
為都應該有管轄權,可是民事訴訟法裡面還有一個規定,就是船東所屬國也有審理權。
所以以德翔臺北號這艘臺灣籍漁船來說,我們需不需要打國際官司?法制局的人在不在?可
不可以回復一下?先請環保署說明,為什麼當初這一艘希臘籍的船隻屬於挪威法院管轄?依照
現在的法令是這樣,本席不知道過去的法令如何規定,就算要打官司,也應該是到希臘打官司
,為什麼跑到挪威打官司?是不是因為他們的 P&I 是挪威籍的保險公司?
主席:請環保署符副署長答復。
符副署長樹強:主席、各位委員。我的同仁告訴我,當時……
林委員淑芬:如果你的同仁知道相關情形,請他直接回答。
主席:請環保署水保處宋簡任技正答復。
宋簡任技正欣真:主席、各位委員。阿瑪斯號的 P&I 是屬於 Swedish club,因此 Swedish 就有管轄
權,所以那時候……
林委員淑芬:可是我們有一點不懂,我們國家法律課責的對象是船東,為什麼卻變成和保險公司打
官司?
宋簡任技正欣真:對不起,我可能有一點記錯,它是 Gard P&I,對不起,我記錯了,不是 Swedish
Gard。
林委員淑芬:沒關係,因為 Swedish 是瑞典,但我們是去挪威打官司。它是屬於 GardP&I,這也沒
有關係,我們國家課責的對象是船東,為什麼變成和保險公司打官司?
宋簡任技正欣真:這部分在我們的海污法裡面有規定,除了可以向船舶所有人求償以外,也可以向
責任保險人求償。
林委員淑芬:那是現在的法令規定,因為我們是後來才有海污法,為什麼過去會這麼做?
宋簡任技正欣真:阿瑪斯號事故發生的時候已經有海污法,海污法是在 89 年 11 月頒佈,阿瑪斯號
事故是發生在 90 年。
林委員淑芬:那你們為什麼沒有向船東要錢?因為公司破產了嗎?
宋簡任技正欣真:因為這件事的時間有點久遠了,就我現在的了解,那時候好像是因為船東的問題
,不知道這是不是一船公司,那時候我並沒有完全負責這個業務。
林委員淑芬:好,你回答不出來,那也沒關係。以現在的狀況來說,為什麼我們要提出第五十三條
?第五十三條說要採取必要的應變措施,甚至必要時船東要提供財務擔保,你們認為他們現在
都有做,可是如果到時候他們 P&I 的意見和我們不一致呢?你知道這件事情吧?他們的賠償是
根據 ITOPF 的評估結果,他們 P&I 的賠償方案是我們說了算嗎?
宋簡任技正欣真:委員說的是有關污染的部分,還是船體殘骸的部分?
林委員淑芬:污染。
宋簡任技正欣真:關於污染的部分,其實我們以過去一般的案例來看,當我們進行公部門的求償時
,只要我們可以提出確定的單據和證據,理論上這個部分應該……
林委員淑芬:狀況有這麼樂觀嗎?依據 ITOPF 這個組織的認定原則,不合理的支出將不予賠償,
所以海洋污染事件發生時,應該要妥善、謹慎的擬定清理和復原計畫,如果過度消耗應變資源
,他們不一定會賠償喔!你們知道 ITOPF 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嗎?
宋簡任技正欣真:它是國際船東聯盟組成的一個非營利……
林委員淑芬:對,所以 ITOPF 是附屬在 P&I 這個機制下面的組織,P&I 要不要賠償,主要是根據
ITOPF 的評估,對不對?開應變計畫會議時,他們的 P&I、ITOPF 都有派員列席,對不對?
宋簡任技正欣真:對。不過在相關的賠償案例當中,針對污染的控制和預防等等措施,其實在以往
的案例當中,我們在相關的污染清除……
林委員淑芬:你怎麼會提出以往的案例?你知道在防制措施方面,例如空中監測雖然會列入賠償給
付,但是如果政府對協會提出空中監測費用,ITOPF 會去評估、調查機上的載運人員是不是有
受過專業課程訓練,並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上機,另外我們還需要提出空中監測的必要證明,如
果你們提不出來,他們也有可能不給付。
宋簡任技正欣真:目前我們環保署運用的空中觀測機具主要是衛星。
林委員淑芬:本席是以空中監測為例,本席的意思是 P&I 不一定全部都會買單。本席現在要問你
,今天我們以德翔臺北號為例,這個案子會不會打國際官司,就要看我們有沒有先要求船東負
起商港法所規定的責任,就是要求他們提出相當額度的財務擔保,如果沒有課責,對船東而言
,公司一毛錢不花是最高原則,到時候全部都交給保險公司理賠。
如果保險公司有不認定的部分,理論上我們是要叫船東負責,但是如果船東拖延呢?所以本
席今天的意思是說,因為我們今天是在檢討整個制度面,交通部對船東有沒有設定移除作業的
條件?我們從這個個案來看是沒有的。你們應該要對他們設定移除條件,例如要求兩段都要浮
揚,這是對船東的要求。但是這樣的要求,法律支撐性足不足夠?本席認為是足夠的。
但是如果船東擺爛不賠償,全部都要讓 P&I 決定,而且船東也沒有提供擔保,這件事情就這
樣你推我、我推他,彼此推來推去,到最後會不會變成需要向保險公司求償?當然,這個公司
是比較好的公司,因為船東也算有錢,並不是沒錢。
我們再說未來的狀況,如果一艘外國籍輪船發生這種事情,如果我們要對船東設定移除作業
的條件,我們的法律支撐性夠嗎?因為我們沒有參加奈諾比公約,我們也沒有連署聯合國任何
海洋事務公約,所以我們比較擔心的是,因為我們不是聯合國的會員國,所以在許多國際海洋
公約裡面,我國的海岸、海洋其實是沒有任何保障的。
相對的,我們國內的海洋保護相關法令,是不是足夠支撐對於發生在我國岸際的、附近的、
領海上的海難事件與污染事件的處理?我們有沒有足夠的法令可以支撐我們在對我國最有利的
條件下課責於船東?我們有沒有足夠的法令可以支撐是很重要的,否則他一直擺爛、拖延,拖
久了我們就非遷就他不可,以現在的法律,我們也只能任由他拖延。他說他要做,交通部也說
他要做,但依我看來他就是在拖、他不想做,從人民的角度和立委的角度來看,他就是不想做
,他就是在拖。雖然在 4 月 16 日就提出計畫,但所提出的是就地解體計畫,我們要求他限期就
是要搶時間,搶在颱風期以前處理,阿瑪斯號為什麼會在海底就是因為拖延的結果,因為在拖
延期間遇上六個颱風把整個船體打得支離破碎,最後沈到海底撈不起來,這就是沒有跟時間賽
跑、無關緊要的結果,也是當初政府沒有經驗,馬江要下台的原因,今天我們要不要記取教訓
?就像我剛才所說的,在沒有任何海洋保護相關法令連署入國際海洋公約的情況下,台灣的國
際海洋保護法令足夠嗎?如果今天不是德翔台北號而是一艘外國籍油輪,你要對它設定條件或
代為執行、處理,又要跟颱風比賽時間,必須在 7 月以前處理結束,也就是要在兩個月內處理
結束,有沒有足夠的法律支撐可以讓你這樣做?如果有這個法律,你唸給我聽。
主席:請交通部航港局林副局長答復。
林副局長昌輝:主席、各位委員。我們現在唯一的依據就是商港法第五十三條。
林委員淑芬:商港法第五十三條是否足夠?如果今天我們遇到的是一艘外國籍油輪呢?
林副局長昌輝:這個法條給予我們行政裁量權,我們可以採取必要的措施,航港局會針對個案的情
況做處理。
林委員淑芬:我是說如果今天是一艘外國船,外國船隻的母公司,也就是船隻的母國也主張審理權
,比如希臘的船隻在台北同一地點發生同樣的事情,他不想在台灣審理,想要回希臘審理,可
不可以?
林副局長昌輝:我們依據的是商港法,至於大家所談的阿瑪斯號,當初的保險契約內容可能有約定
要到挪威打官司所以才到挪威打官司,因為我沒有看到他們的保險契約,我不瞭解情況。
林委員淑芬:請法制局答復,依據商港法就足夠支撐我們可以對船東的移除作業設定條件嗎?如果
船東以拖待變,我們要和時間賽跑,政府要強制代為處理,耐諾比公約的簽約國都可以這樣做
,但我們不是簽約國,不受任何國際海洋公約的保護,在此狀況下,商港法第五十三條足夠支
撐我們代為移除船隻然後向船東要求給付費用嗎?
主席:請立法院法制局洪組長答復。
洪組長文祥:主席、各位委員。依據現行商港法第五十三條第三項規定,航港局得令船舶所有人提
供相當額度的財務擔保,未提供擔保前,航港局得採取限制出境的措施。但德翔台北的保險公
司如果是外國公司,我們要保險公司提供損害賠償或擔保的話,可能要比照阿馬迪斯號的例子
告到國外。
林委員淑芬:這條船是本國籍,但它的 P&I 是哪個集團?
林副局長昌輝:Swedish。
林委員淑芬:我們只要和德翔台北船東打官司就好了還是要到瑞典打官司?
洪組長文祥:今天我們原則上是針對船東的部分,如果我們能夠對船東確實求償,當然沒有問題,
如果對於船東的部分無法達到完全求償,必須告保險公司的話,那就可能是涉外案件,涉外案
件就有可能是打國際官司。
林委員淑芬:如果船隻是外國籍,我們要限制船員不准離境或要求船東提供擔保,但我們並不是以
限制離境為目的,也不是以求償為目的,而是以解決問題、避免污染為目的。
主席:請立法院何助理研究員答復。
何助理研究員宏光:主席、各位委員。第三項只是一個保全措施。
林委員淑芬:第三項只是一個保全措施,但我們要求的是他們要儘速、儘快的移除船隻、船體,這
才是我們的目的。
洪組長文祥:這部分只有第五十三條第二項可用,類似行政執行法,在他履行前,有必要或有急難
或很緊急時……
林委員淑芬:何謂「必要的時候」?對我而言,現在就是必要的時候,七月防颱汛期來臨以前就是
必要的時候。
洪組長文祥:今天早上我舉了一個例子,颱風來襲時水閘門放下來時車子還沒移動,因為情況很急
迫,所以地方政府可以不待公告、不待行為人的作為就予以強制即行處置。
林委員淑芬:航港局認為什麼時候是「必要的時候」?
林副局長昌輝:德翔台北公司如不處理,我們會採用處罰的方式。
林委員淑芬:顯然你認為的「必要的時候」與法制局及大家認為的「必要的時候」不一樣。
林副局長昌輝:這只是一個程序。
林委員淑芬:我不是在說程序,我是在問何謂「必要的時候」?請環保署符副署長從避免二度污染
的角度來看,什麼時候是必要的時候?
主席:請環保署符副署長答復。
符副署長樹強:主席、各位委員。我們與會時特別強調要在颱風前兩個月處理,我們是在和時間賽
跑,所以時間是一個很重要的考量因素。
林委員淑芬:漁業署從漁業保護的角度來看,對於「必要的時候」的設定要件是什麼?德翔台北要
不要移除,政府要不要逕行採取應變或處理措施?漁業署認為所謂的「必要的時候」是指什麼
時候?
主席:請農委會漁業署漁政組施組長答復。
施組長俊毅:主席、各位委員。我認為「必要的時候」是指漁民不希望造成二度污染的時候。
林委員淑芬:只有航港局認為是船東不作為的時候才叫做「必要的時候」,但目前船東也沒有任何
作為。航港局知道自己所認為的「必要的時候」和全國人民、其他部會認為的「必要的時候」
不一致,大家有志一同的指出不要造成二度污染、沒有必要冒險、颱風汛期來臨前一定要完成
,這才是設定「必要時候」的要件,所以我們不能再讓他拖延,他說他要做,實際上是在拖延
。
林副局長昌輝:我們的處理程序應該是這樣的,對於急迫性的,我們會介入。
林委員淑芬:什麼叫做急迫性?你先告訴我,對你們而言什麼叫做急迫性?你們對於急迫性的設定
條件是什麼?
林副局長昌輝:比如颱風要來了,他在穩固這個部分不處理的話,我們一定會介入。
林委員淑芬:颱風來了,穩固船體就沒有風險嗎?
林副局長昌輝:我們要考慮一點,我們一介入的話,萬一船體發生其他不可預料的變化導致的損失
,我們介入的地方要負責,對於這樣的情況,我們一定要考量。
林委員淑芬:你們就是怕事,今天我們就是從法律面、制度面來檢討,你們為什麼不增加配套的規
定,規定在必要時介入,所有衍生的費用全部要船東買單,不能因為沒有相關的法律規定,所
以你們不敢介入,免得有其他更多的費用,到時船東不買單,依法無據、無法求償,你現在是
擔心這點。
林副局長昌輝:這要看一下奈洛比公約的規定。
林委員淑芬:不要再講奈洛比公約,你們不但沒有將奈洛比公約國內法化,連它的精神都沒有放在
修法中。從阿碼斯號事件發生到現在,我們學到了什麼?對於德翔台北輪事件,我們又要檢討
什麼?這件事情對人民而言、對環境而言、對台灣而言,所謂的必要時候、緊急時候就是在颱
風來臨以前拖走才是真正最好的解決方式,但交通部、航港局認為颱風來時把船綁好、不要吹
壞、不要支離破碎就好了,你們的要求之所以這麼低的理由是政府如代為處理,萬一衍生始料
未及的支出時怎麼辦?你們擔心的是這個,你們從來沒有好好的思考法律上缺少什麼工具,你
們要有足夠支撐強制或代為處理措施的法律工具,我們就是要從這方面學習,我們就是要檢討
、要修法。我們今天舉行專案報告你才說要看奈洛比公約,我們並沒有簽訂耐諾比公約,我們
能適用嗎?實際上我們是適用不了的,而且奈洛比公約的精神也沒有落實到國內法。我們痛心
之處不只是有沒有專責機構處理此事,政府的態度就只是搶時間,任由 P&I 保險機制主導德翔
台北輪的移除作業,他們只願意付 1000 萬美金,我們就準備冒二度污染的風險,我們為什麼沒
有辦法不必冒險呢?我提出一個有關處理的問題,昨天行政院是不是說要解散緊急應變中心和
專案小組,然後責成各部會處理?
林副局長昌輝:是。
林委員淑芬:我認為不必天天到石門開會,緊急應變中心的人員為何天天跑到石門開會?他們到底
在幹什麼?我們認為開會強度也不必到天天開會的程度,如果真的解散好嗎?不必到石門開會
,可以在台北開會,不必天天開會,可以一星期開一次會,為什麼一定要解散?會不會遇到跨
部會協調的問題?政府接獲海難事件緊急處理應變機制所衍生的費用要責成保險公司先行墊付
是不可能的,如由航港建設基金先墊償再向船東要求歸墊,於法有據嗎?航港基金可以先行墊
償除污費用等除救人以外的任何緊急應變費用嗎?
林副局長昌輝:是,以墊付就是代繳方式處理。
林委員淑芬:航港基金中有可以因應污染費用的規定嗎?
林副局長昌輝:不可以。
林委員淑芬:既然不可以,為什麼可以先行墊付?
林副局長昌輝:墊付有一定的程序。
林委員淑芬:墊付要依基金使用之規定,要有所本,你們的墊付是無所本。
林副局長昌輝:將來求償之後如有差額,我們會專案處理。
林委員淑芬:你支持解散嗎?你們說專案小組與應變中心已達成階段性任務,所以明天看過之後就
要解散,我建議應變中心不必天天跑到石門開會,但應變中心如遇跨部會問題還是要應變,所
以開會強度可以降低,對於專案小組解散我們沒以意見,因為層級不需要那麼高,但應變中心
真的要解散嗎?
林副局長昌輝:沒有,將來環保署的油污染處理告一段落後會移到交通部主政,交通部會交給航港
局處理,所以將來會議是由航港局召開,航港局會持續的召開會議。
林委員淑芬:我們要求儘速的在颱風前解決這個個案,另外,在整體制度面方面,你們對船東無可
奈何、法律不足以支撐你們有任何作為的部分統統要修改,同時也要提出保障我國相關權益的
配套,此事茲事體大,希望我們從教訓中學習成長,不然下次再度發生同樣的情事,問題還是
一樣,現在最大的因素就在法律工具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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