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隔離照顧病童是不是屬於防疫
林委員淑芬:主席、各位列席官員、各位同仁。郝次長,衛福部函釋,依傳染病防治法第三十八條
,到場配合登革熱防疫工作之勞工應予公假;公假期間工資照給。勞動部表示,為防治登革熱
,經邀集衛福部及相關機關會商,衛福部已依會商結論作出這個函釋,所以依傳染病防治法配
合主管機關進行防疫措施的民眾,其所屬事業單位應給予公假;適用勞基法者,依勞工請假規
則第八條規定,該公假期間,工資應照給。勞動部還提醒,雇主未依法給予公假或未併照給工
資者,最高可處新台幣 30 萬元的罰鍰;如果勞工有權益受損情事,可以申訴。這個是防治登革
熱的作為嘛?
主席:請勞動部郝次長答復。
郝次長鳳鳴:主席、各位委員。對。
林委員淑芬:我的意思是說,居家隔離照顧病童是不是屬於防疫的範疇?不一定是登革熱或是腸病
毒,就是相對的法定傳染病經衛福部確定,而且需進行隔離來防疫的病人或是照顧病人的家屬
,這是基於配合防疫的需求,請問一下,同樣的條件,這個算不算傳染病的防治,所以也應該
要給有薪的隔離防疫假?需不需要?
郝次長鳳鳴:如果是從腸病毒發生時,家屬的需求來看,應該是有必要,但是這是不是符合依法令
應予公假的規定,有沒有在這個範圍是需要再討論的,目前沒辦法直接從現行的規定中……
林委員淑芬:好,那我請教疾管署郭署長。傳染病防治法第三十六條規定「民眾於傳染病發生或有
發生之虞時」,我們就不要講「之虞」,那是一個預防;已經發生傳染病的時候「應配合接受
主管機關之檢查、治療、預防接種或其他防疫、檢疫措施」,以 SARS 為例,或者未來也有可能
發生其他比較嚴重的疫情,如果我是一個 SARS 的感染病患,我配合居家隔離,請問我配合防疫
措施的這個假是有薪還是無薪?需不需要放假?你認不認為傳染病防治法在規定上有它疏忽的
地方?你叫人家配合防疫,可是配合防疫隔離的這些人的權益保障在法裡面並沒有明定,我們
看得出來勞動部沒有辦法主動來處理這件事情,以 SARS 為前車之鑑,你覺得這些配合防疫而進
行隔離措施的當事人或者是照顧病患的人,他的防疫假要怎麼給?
主席:請衛福部疾病管制署郭署長答復。
郭署長旭崧:主席、各位委員。現在傳染病在防治上面還是有一個比例原則,剛才委員講的 SARS
這些都是屬於第一類、第五類的重大傳染病,那我們會用隔離的概念,隔離是強制性的,今天
民眾被政府強制隔離,在這樣的概念之下,他所受的損失當然政府應該要補償,所以沒有問題
。
林委員淑芬:對,事實上人民的權利受損,我們都知道人民的權利須以法律明定之,這就是所謂的
法律保留概念嘛!請問你,如果被政府強制隔離,法律的哪一條、哪一款規定被政府強制隔離
去防疫的人有他的權利主張?法律訂在哪裡?
郭署長旭崧:我們來查一下,我相信一定會有。
林委員淑芬:你們去查一下。
郭署長旭崧:一定有。
林委員淑芬:在哪裡?現在可以查吧?
郭署長旭崧:可以,我們馬上去查。因為這種強制隔離從過去到現在那個概念非常的清楚,因為他
是受到強制,當然委員剛才提到包括腸病毒或者是登革熱,那他是配合的,比方說停課之後,
他要配合把小孩子帶回去,他所受的損失現在我們就利用請假的方式來做。
林委員淑芬:對,那回過頭我要用這個邏輯反問你,如果我不配合可以嗎?你說要居家自我隔離管
理,學校一班有 2 個病例,所以全班要停課,那我不配合可以嗎?顯然是不行的。在沒得選擇
的時候,以你的比例原則,你說沒有強制,只是請他配合,可是也沒有說他有不配合的權利,
那就等於是強制,所以我才問你有沒有可能用一種防疫假的概念來保障這些配合政府防疫政策
的病人或者是照顧病人的家屬。
我現在不是講有薪家庭照顧假喔!我講的是基於更大的公共利益而被政府強制進行隔離防疫
的,你說只有第一類緊急狀況強制隔離叫強制,不!並不是那樣子的,我必須配合停課而請假
,難道不是一種損失嗎?因為停課,所以我必須要請事假或是無薪的家庭照顧假,這難道不是
一種損失嗎?人民配合政府所造成的權利損失,我們都說人民的權利須以法律訂定之,你強制
他、隔離他,要怎麼配套把他的權利保障回來給他,這個要以法律定之,所以我才問你們法律
訂在哪裡。
郭署長旭崧:是,我同意委員的看法。
林委員淑芬:你們是依據傳染病防治法來強制人家配合政府的政策,同樣的,我也希望傳染病防治
法應該要有配套的保障,譬如說我有可能提一個修正案,你們是第三十八條嘛?
郭署長旭崧:是。
林委員淑芬:那我就提第三十八條之一。第三十八條是說傳染病發生的時候,如果我們要進去公領
域或私領域從事防疫工作,你私領域的人要回家開門讓我進去,光是這件事情都可以有公假了
。你到我家來噴登革熱的藥劑,我必須請公假回去幫你開門讓你灑藥,光是這個都有公假了,
而且還規定雇主一定要給薪水,不能夠不給工資讓他權利受損,光是我回去配合開門讓你灑藥
消毒都可以有了,為什麼配合你隔離 7 天不去上學的小孩或是照顧他的媽媽卻比回去開門給你
灑藥的人的權利還更不足?所以這也違反了比例原則。我剛才說被政府強制隔離,你認為 SARS
被強制隔離當然政府會給你補償,可是我要看法訂在哪裡,你可不可以回答我法訂在哪裡?
郭署長旭崧:有關登革熱的部分,我們 CDC 也認為是這個樣子,所以才在去年的時候修法……
林委員淑芬:沒有,你剛才回答我說被政府強制隔離的這些病人理所當然政府要付薪水來保障他,
法訂在哪裡?搞不好沒有法耶!我現在是要提醒你,你們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根本不存在,有
法律嗎?沒有。第一類傳染病的也沒有,第二類的也沒有,第三類的也沒有。是不是第一類就
一定要有,第三類的就不一定要有?是這樣子嗎?恐怕也不是吧!
那我問你,我的孩子上個禮拜連續兩天高燒 40 度以上,最低也有 39.5 度,我帶他去診所,診
所醫生不講我還不怕,他講了我嚇一跳,他說腸病毒的病毒型態有很多種,小兒麻痺也是腸病
毒的一種,這個說法對嗎?
郭署長旭崧:學理上是對的,是這樣子沒有錯,這個名詞包括六、七十種的病毒,在概念上有包括
小兒麻痺。
林委員淑芬:那它是哪一型?
郭署長旭崧:它就叫做小兒麻痺病毒。這個病毒總共有 A、B、C、D 幾類,所以我們在學術上常
常會說 non-polio enterovirus,就是除小兒麻痺之外的腸病毒。今天講腸病毒,最毒的確實是小兒
麻痺;以致死率來講,現在比較猛的就是 EV71。不過小兒麻痺已經有疫苗在處理,……
林委員淑芬:但是我有一點看不懂,小兒麻痺是第二類傳染病,你說的 71 型是第三類,第三類也
不一定是 71 型,只要是腸病毒感染併發重症就是第三類,是不是第二類的風險表現在症狀上最
後導致的結果就一定高過第三類?也不一定,對不對?
郭署長旭崧:就腸病毒來講的話,小兒麻痺對健康的影響確實是重於 EV71,這個很確定。
林委員淑芬:好,我的意思是說需不需要在傳染病防治法裡面明定,配合主管機關採取隔離防疫的
病患或是家屬應該要給予公假、防疫假?應該要回去研究這件事情。
郭署長旭崧:好,我們回去研究。
林委員淑芬:抱歉,我再請教一下勞動部。主席,因為後面沒有人質詢了,可不可以讓我多講幾分
鐘?
主席:3 分鐘。
林委員淑芬:我儘量。
主席:沒有儘量,3 分鐘就結束。
林委員淑芬:好,那我再講這件事情,人家來噴灑藥劑我回去開個門都可以有公假了,本席有一點
不瞭解的是,勞動部在這時候就認為要有公假,可是對有薪的家庭照顧假卻又表示反對。次長
自己想想看,在 2011 年你們同意因為天災需要請家庭照顧假的時候雇主要給付薪資,當時你們
對於性平法要修法給有薪家庭照顧假是同意的,但是你們今天的書面報告卻主張,有薪家庭照
顧假會造成雇主 135.5 億的負擔,所以你們不表示同意。你們這個 135 億的算法是過當的,事實
上腸病毒第一個,並不是每個人都會得,所以不能把 12 歲以下全部算進去;第二個,即便得到
腸病毒也不是全部都併發成重症,所以你們的估算更是荒謬。今天對於腸病毒導致的重症要隔
離需不需要給有薪家庭照顧假,你們的態度和 2011 年比較起來是自我矛盾的。
根據你們 2015 年的勞動調查,有關事業單位同意員工申請家庭照顧假的情形,你們那時候問
事業單位同不同意員工申請家庭照顧假,大概 7 成以上都同意,104 年有 74.7%都同意,對不對
?
郝次長鳳鳴:對。
林委員淑芬:可是癥結在哪裡你知道嗎?如果你再問雇主最近一年有沒有員工申請,雖然他會同意
,但是因為大家都不敢請,所以申請的比例只有 12.2%。12.2%的員工向雇主申請家庭照顧假,
有 74.7%會獲得同意,但是事業單位對於家庭照顧假到底要不要付薪水,有 71.8%認為不要發工
資。不同意發工資或者不同意他們請假的原因包括員工可用其他假代替,這部分是占 36.3%;不
同意他請假是因為他可以用特休,這部分是占 34.2%,所以大部分都請特休去了。他們認為有特
休可以休,幹嘛還要給他休假?我們要說,這個東西簡直是在懲罰定期契約的勞工,也沒有顧
及到他們的權益。在我們的勞動市場上,很多都是一年一約的定期契約工,請問這些定期契約
工有特休假嗎?
郝次長鳳鳴:他沒有辦法像一般的不定期契約可以累積到那麼長的特休假。
林委員淑芬:對,他沒有特休假,有特休假的是長僱型的、不定期的。那我再問你,你有考慮到部
分工時者嗎?
郝次長鳳鳴:他可以請特別休假,不過在實務上是困難的。
林委員淑芬:部分工時者要來工作才算薪資給付,不工作就沒有錢,他怎麼去休這個家庭照顧假?
顯然也是無薪的嘛!請問我們的特休假是用來休假,還是在遇到事情的時候配合政府防疫用的
?特休是配合政府防疫的時候來請的嗎?還是特休本來就是要給勞工休息用的?
郝次長鳳鳴:配合勞工的需要。
林委員淑芬:如果雇主不給家庭照顧假、叫他去請特休,那是不是把這個防疫的責任和需求都轉嫁
給勞工來幫國家買單?
郝次長鳳鳴:這部分勞工如果請家庭照顧假的話,雇主不可以拒絕。
林委員淑芬:那是事假,對部分工時者來講沒意義啊!所以由很多的配套我們都看得出來,勞動部
的書面意見不僅帶頭替雇主背書不配合防疫的政策,而且還漠視了部分工時者,也漠視了定期
契約的勞動者,也欺負了這種不定期契約的特休假,因為這些人的特休假不是要配合政府防疫
用的,是勞工本來就應該要休息的。
光是回家開門讓人家來噴藥水都有公假了,配合防疫的隔離竟然是沒有任何假的,難怪有人
說國家政策對勞工的保護不及公務人員。同樣都是家庭照顧假,為什麼我們是 7 天無薪的,而
公務人員是 5 天有薪的?所以許宗力大法官在釋字第 683 號解釋的協同意見書中提出「我國對
勞工之保護,遠不如對公務員權益重視的法制現狀」、「已屬憲法第七條所不容許之差別待遇
」,顯見我們國家對於受僱者的保護因職業而有所差異。
即便國家替雇主省這些成本、不用給薪,但是這裡面真的是有很多的不公平,事實上敢請家
庭照顧假的比例就很低了,非常低啦!雖然雇主不得拒絕,不得差別待遇,不得事後不利於勞
工,可是敢請假的人只有 1 成多,這 1 成多裡面只有 7 成多被許可,其中不被許可的原因就是
要你去請特休,你不要請家庭照顧假,所以顯然勞動部有很多配套是有問題的。
防疫是國家的事,防疫是公共利益的事,防疫是每個國民有責任但是國家要有配套讓人民有
這個意願。最後我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有一個肺結核的病患需要隔離防疫,可是因為你沒有
把他在自我隔離期間的薪資給付規定出來,所以他不敢請假、他去上班,結果導致辦公室群聚
感染,這樣所造成的社會負擔讓國家付出的代價是更大的,這是不是一個假設?這不是一個假
設,這是一個事實,而且是經常發現的社會現實。看起來好像是勞工要放假,其實不是,我們
是要讓國家的防疫措施能夠更落實,公共衛生的保護可以做得更好,是基於這樣子我們才主張
要有防疫假,甚至在防疫假還沒有之前要先有有薪的家庭照顧假,是這樣子,並不是我們要放
假占人家便宜,不是!不是!我剛才舉肺結核那個案例是最明顯不過、最容易瞭解的事情。法
要明定出我配合防疫的權利保障在哪裡,謝謝。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