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護也是血汗行業, 這個辛苦眾人皆知,罷工
林委員淑芬:主席、各位列席官員、各位同仁。今天特別安排這個議題的專案報告乃因華航空服員
的罷工事件為台灣社會帶來許多省思。其實網路上也在流行這麼一段話,醫護也是血汗行業,
這個辛苦眾人皆知,為何不罷工?而我們看到護理人員說,對病患的熱情及感情足以讓他們將
尊嚴放下,不是不敢,是不捨,他們走了,病人怎麼辦?護理人員也不斷呼籲民眾,請不要將
他們最後的不捨踩在腳底下,棄之不顧。
經過今天一整個早上的詢答,關於護病比和健保給付的連動究竟能不能真正解決、改善血汗
醫護的問題,行政部門行禮如儀都講一樣的話,而這個問題到底能不能藉此獲得解決,我們特
別請台灣護理產業工會理事長盧孳艷老師就這個方面進行報告。
主席:請台灣護理產業工會盧孳艷理事長發言。
盧孳艷理事長:主席、各位委員。本人謹代表台灣護理產業工會發言,感謝淑芬委員提供這個機會
。從我的角度而言,長年以來,護理勞動條件都沒有太大的進展。此外,在聽過今早的詢答之
後,我認為衛福部並沒有在回答問題時提供正確的資訊,這是我們在爭取的過程感到滿失望之
處。
今天的議題是護病比與健保護理費給付連動,意思是只要醫院達到評鑑標準的護病比,他們
便能獲得給付。經由早上的詢問,我們得知 104 年編列的 20 億元全部運用於這個連動,但是成
效幾乎是零,這也是健保署自己提供的資訊。關於這個連動,我要提出如下問題:
首先,當醫院的護病比符合標準時,政府就提供給付,但是這個給付的經費放到哪裡?至今
我們完全沒看到這有放在護理人員身上。我們知道,不論醫院賺錢或不賺錢,它都是愈開愈多
,如果醫院告訴我們,他們在虧損,我們都該存疑。關於醫院盈餘的分配,首先是醫生拿走
70%至 80%,剩餘的 30%至 20%才是其他人員的,所以護理人員在這個部分獲取的很少。至於
這個連動,健保署告訴我們,政府提供醫院住院護理費的加成幾乎沒有放在護理人員身上,這
表示健保署提供給付之後,並未有監督機制,以確認醫院將此經費用於增加護理人員的薪資、
獎勵金或加班費,所以台北市聯醫才會反彈加班費都到哪裡去了?因此,就算是政府提供給付
,這個經費還是無法放在護理人員身上。
其次,談到政府是以何種方式提供這個給付,現在的給付方式是依全日平均護病比,醫學中
心是 9,區域醫院是 12,這些是非常低的標準,連之前馬政府的競選承諾都提出一比七了,現
在我們的標準還只是一比九。如果評鑑的標準是一比九,這表示符合一比九是最低標準,大家
也會認為醫院達到最低標準就已經很好,但是只達最低標準,政府還要提供他們 9%的加成,這
是為何?在我們看來,這些加成率都完全是亂撒錢。醫學中心的全日平均護病比是 9 的話,加
成率是 9%,小於 8 的話,加成率是 11%;9 應是最低標準,況且這個最低標準還是我們長年爭
取而來的,雖然 104 年的標準是如此,但是我們都希望未來的護病比能更加降低;衛福部常常
告訴我們,評鑑標準的護病比要每四年討論一次,如今我們好不容易爭取到 9、12、15,而馬總
統答應的一比七則是遙遙無期;反觀美國,他們的標準早已是一比四或一比五。接著,我要指
出我們的標準有重重的問題,我剛剛說一比九的標準太低,而且這個標準是全日標準,就像剛
剛衛福部部長說,醫學中心白天是一比七,晚上則可以高到一比十五,我們的病人晚上得到的
照顧是比較差的,可知這個問題是重重的,因此我們非常不滿意,至少目前這是全日標準,且
這個標準是很低的。再者,這還有另一個問題,就是這個標準的訂定是指一般急性病房,可是
內科、外科、胸腔外科、醫學中心的急性病房大概只有三分之一,亦即他們在其餘三分之二亂
搞,我們都不太會知道;現在這個標準都是一般急性病房的標準,何況醫學中心還納入護理長
的人力,雖然我們爭取很久才排除實習護士,但是其他層級還有納入實習護士,也納入專科護
士,過去這些都是 negotiation 的範圍;以上種種都是我們認為不可以接受的,這個標準的訂定
本身即有重重的問題,只有看三分之一醫院病床的護理人員和病人之間的比例就可以獲取這麼
多加成的經費,如此完全就是亂撒錢。
接下來,我剛剛已經提過,這個監督機制完全無法看到這個經費是否放在護理人員身上。另
外,方才有委員質詢過,如果醫院沒有達到標準,勞動條件不好,加班沒有加班費等等,依勞
基法規定,這些問題應該都可以看到,問題在於雖然醫院評鑑委員手上的評鑑標準是要符合相
關法規,可是他們完全沒有受過勞基法的相關訓練,就算他們想要評,也不知如何評,而且這
些評鑑委員都是官官相護,互相評,這是嚴重的失職!剛剛王司長可能也不願意面對這個問題
,並加以改善,其實評鑑委員必須依勞基法受訓,才能知道照勞基法規定,各個醫院應該有的
規定,如果醫院被罰,又會有何問題等等,這些應該都要經由學習才可以知道。就是由於如此
,所以才會有加班費的問題,因為評鑑委員一概不管,一概不認為這是他們應該把關的範圍。
以上種種問題都是造成現今護理人員不斷血汗工作的理由,且離職率持續很高,104 年還是
5%至 10%,亦即十個就有一人離職,這還只是平均,新人的離職率更高達百分之七、八十,護
理人員的離職率一直居高不下,如今新政府上台,衛福部應該有更多的新作為,才能讓護理條
件更好一點,謝謝。
林委員淑芬:這些話真是滿語重心長的!大家都說要支持降低護病比,可是降低護病比的意義何在
?降低護病比是希望減少基層護理人員的工作負荷,目的在健全醫療照護的品質;所以我們應
該責成醫院改善護理人力的勞動條件,更多需要的是補充人力、降低流動率,這些本是醫院要
花的成本,為何政府要編列預算幫醫院買單?這是基於公共性,我們要提升醫療照護的品質,
否則,政府沒有買單的正當性和合法性;現在政府已提供經費,而這個經費要給誰?這當然是
給護理人員,但是從以前的「提升住院護理照護品質方案」至今日的「護病比與健保護理費給
付連動政策」都沒有真正解決這個問題,對於之前的方案,我們很不滿意,護理人員也不滿意
,因為那個經費也會有挪用的情形,可是至少還會給付到護理人員的加班費、新聘醫護人員的
薪資,基層醫護人員還看得到、吃得到一些。不過,對於之後這個連動政策,經過今天一整個
上午的質詢,大家都可以確認一件事情,這個經費都跑到醫院,但是我們卻不知醫院花到哪裡
。總之,這個經費沒有用於公共利益─提升照護的品質,經費流到醫院,卻沒有到護理人員的
手上,血汗的情形也沒有改善。
今年盧孳艷老師曾經和我們一起召開記者會,她指出隱形工時的問題,諸如交班沒有納入工
作規則進行規範,還有花花班,兩班中間只隔 6 小時,往返車程都納入考量的話,乾脆在醫院
繼續待命,這種值班待命的隱形工時,且輪休都沒有休息等等。盧老師也提供一份資料,據美
國醫學雜誌 4 月發表一個長達 24 年共有 18 萬 9,000 多名護理人員參與的研究,顯示輪夜班護理
師之心血管疾病風險會增加,每一千人就有 4.35 人得病,這是輪班少於五年者;而輪班在 5 至
9 年者則增加至 5.257 人;輪班多於十年者則為 5.969 人;相比一般不用輪班的工作者,護理人
員的心血管疾病是更為嚴重的。兩班之間的交班通常排除於第八十四條之一的一週工時 40 小時
,但是這沒有納入工時計算的隱性工時更加嚴重,還有在職教育也要護理人員自行吸收。另有
一份研究,據美國賓州教授及其學生執行的研究指出,護理人員每日工時超過 12 小時,出錯的
比率會增加 3 倍,超時 1 到 4 小時者,出錯的比率是 1.53 倍;但是只要吃飯或休息時間能確實
執行,甚至只要多提供 10 分的休息時間,護理人員工作出錯的比率就可以降低 10%;這個研究
也強調每週工時超過 40 小時,護理人員出錯的比率高達兩倍。再者,據孳艷老師他們產業工會
進行的工時問卷調查,共回收 731 份,回覆者中每週工時最高可達 90 小時,平均工時為 46.6 小
時,可知這個問題真是非常嚴重!另外,在衛福部召開相關「三班護病比合理」條文草案的會
議時,該紀錄提到,護理人員全聯會、台灣醫院協會、中華民國區域醫院協會表達同意護病比
與健保住院護理費給付採連動條件,但是台灣產業護理工會還有基層護理工會則表示反對,但
政府還是硬推,雖然護理工會反對,衛福部還是硬推。
最後,再提一個觀點,這個護病比不是採各科或班別計算,而是以全日平均護病比來看,所
以它無法反映基層護理人員的工作負荷。自 100 年到 103 年,資淺護理人員的季流動率不斷上
升,從 100 年的 3.16%到 103 年的 3.72%,看看這個流動率有多高!在資淺護理人員流動率這麼
高的狀況之下,他們不但不易累積相關的工作經驗,也不易與醫療團隊人員形成默契,且資深
護理人員還需要耗用更多的時間訓練新進人員,同時也會壓縮對於病人的照護。因此,將護理
人員納入一週工時 40 小時到底有沒有改善這樣的勞動條件,如果這些數字都沒有改善,可知統
統都沒有。再者,綜觀各國,以護理人員的工作執業年數相比,我國平均一個護理人員在醫護
產業工作約 6 到 7 年,韓國是 8 年,日本是 15.7 年,泰國是 31.2 年,可見我們的勞動條件實在
太差,也遠不及芬蘭的 35 年、英國的 30 年、愛爾蘭的 25 年。為何這麼不易培養的專業護理人
員在職場上待的時間這麼短,流動率這麼高?我們真的滿訝異!剛剛孳艷老師說的非常有道理
,馬總統宣示護病比要達一比七,可是從未做到。而你們則是以一比九的低標當作評鑑標準,
那是為保障照護品質,結果成為連動給付的加成率 9%,護病比小於 8 者還有 11%,這個經費是
用於改善護理人員的血汗勞動、改善照護品質,並不是用於增加醫院的財源收入。我們還是要
正本清源呼籲,將這個錢還給護理人員,國家花錢在這個公共利益,就是要保障護理人員的工
作待遇、勞動條件,進而改善醫護品質,而不是讓醫院做更多的亂搞,不知他們將錢花到哪裡
。
請部長和所有相關人員留意,我們今天不是在此質詢爽的,也是要看到改變。希望未來你們
的作法會更具體,而且這不是只有今天質詢結束就結束了,我們還會繼續追,下個會期要審查
預算,這也要連動在一起,我們絕對不是在這裡質詢爽的,大家再拭目以待,這個改革不能停
止,這個改革才剛開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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